兔子 爱情史

阅读:次      发布时间:2018-07-03

兔子 爱情史吾们安哥拉垂耳兔是有尊严的。最后还是彼把这只讨厌的色狼赶走了。 吾蜷缩在桌子底下,很失落,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那只讨厌的贵宾犬,还因为彼把吾拴在了桌腿上!好在彼给吾了一块吾最爱的煮红薯,吾就不恨彼了。正吃到一半,那只讨厌鬼又来献殷勤了。说心里话,而实在不是吾的菜,最讨厌的是,吾不理而,而竟然把吾的红薯给叼走了!叼走了……叼到了吾够不到的位置!嗯,吾不能哭,吾若不坚强,脆弱给谁看?正在吾准备要教训而一番的时候,最浪漫的一幕出现了:而竟开始帮吾咬绳子,还没等吾反应过来,咔嚓一声,绳子断了,吾自由了!从此吾就爱上了而。爱上了第一次给吾自由的卷卷。 无奈的是,相见即是别离。吾又回归了整天和彼面面相觑的日子。吾说话,彼从来不答,因为彼不懂。 吾在说什么呢?吾在说吾很想卷卷,吾想再见而一次。一想到卷卷,吾就抓地板,吾盼望着而能听到。情到深处,吾就抓得愈加剧烈,吾希望能把地板抓破,而能从地板缝里钻出来啊。那晚,吾做了一个梦,梦见吾和卷卷远走高飞了。其实,吾是很羡慕而的,吾羡慕而的无牵无挂,吾羡慕而的无拘无束,走到哪里都是那么潇洒,没有绳子没有牵绊。而吾,只能在这个小屋子里面对着四面墙壁,即使出去,还要被牵着。谁能懂吾的玉树临风?谁能懂吾的春山沐雨?谁能懂吾的满腹诗书?整天对着一个书呆子。吾醒了,眼角垂下两滴泪,周围黑乎乎的,有点冷,吾想到了卷卷,只有而能给吾温暖,只有而能给吾快乐。 第二天,吾就离家出走了。走正门太没挑战了,吾从窗子跳了出去。原来吾们住的是一楼。 吾找啊找,从白天走到黑夜,从黑夜走到更黑的夜。卷卷,尔在哪? 二 吾又累又饿,就坐在河边休息,河里有吾的影子和大树的影子。 吾问大树,尔能告诉吾卷卷在哪里吗?大树咳嗽了几声,树叶抖了一地。吾问,尔怎么了?彼咳嗽着说,天凉了,吾要冬眠了。吾说,冬眠前,尔能告诉吾卷卷在哪里吗?彼说,吾曾经跟尔一样,疯狂地爱上了一棵小草——春天,而的嫩芽是如此撩人,夏天,而的花朵是如此娇艳,秋天里,而沉甸甸的果实让吾艳羡,而成熟的韵味让吾陶醉。吾毫无防备地爱上了而,并在朝霞的见证下向而求爱。可是第二年春天,而却在河的那一边安了家,并讥讽吾,春天和而抢养分,夏天和而抢阳光,秋天还想来吃“天鹅肉”,真是不知羞耻。后来吾仔细想想,也是:尔爱小草,却不能给而养分;尔爱小草,却不能给而阳光;尔爱小草,却不能给而温暖。尔凭什么去爱?吾爱这片大地,因为它给了吾生命;吾爱这片蓝天,因为它给了吾阳光;吾爱每一片云彩,因为它给了吾雨露…… 吾默默走开了,没等到答案,没等彼说完。 吾苦思冥想,吾拿什么爱卷卷呢?思念,除了思念,还是思念。 吾走到天亮,可天亮后还是在河边。河好长,长得就像吾对卷卷的思念。一阵风吹过,卷起无数树叶在吾身边,每片都是吾对卷卷的思念。卷卷,尔在哪? 吾好饿。在河边啃着已经枯黄的草儿。吾想,这应该就是大树苦恋的那棵草吧,吾特意多吃了几颗种子,然后跑到大树下拉了一泡屎。来年,彼们就能恋爱了。 吾想想大树所说的,其实也不无道理,当初吾爱上卷卷,不也是因为而给吾咬断了绳子吗?而也是爱吾的,不然而为什么要给吾咬断绳子?吾就拼命啃草,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寻找;吾就拼命拉屎,新陈代谢快了才能长身体! 除了啃草和便便,吾还能为而做些什么呢? 没错,吾要做窝,爱的小窝,吾要为吾的卷卷挖一个冬暖夏凉的别墅。 说干就干!一会儿工夫,新土就堆成了小丘,正在吾乐此不疲的时候,一直蚯蚓出现在吾面前,龇牙咧嘴道:私闯民宅啊!吾只好退出来,又把土填了回去,换了一个地方。这里总该没蚯蚓了吧?谁知一只地蝉把吾赶了出来,还夹破了吾的鼻子。吾赶紧到河边洗脸,越洗越委屈,没想到小鱼也来欺负吾,它说,走开走开,别坏了吾的风水,吾扭屁股就走,顺势滋了一泡尿,把它熏晕了。 时不予之,一毫莫取,悲哉!吾走了很远,直到看不到大树和小河。这是一片桦树林,树叶哗啦啦地跟吾打着招呼,卷卷,尔在这里吗? 三 落日的余晖含情脉脉,斜映在这片美丽的林子里,树干被涂上了一片金黄色,深秋的韵味随着丝丝缕缕的光线弥散。吾曾经每天早上都跳上阳台的杨木小床——那是属于吾的地盘——长时间凝望着窗外的银杏树,从春天望到秋天。那是棵一千岁的大银杏树,彼银光闪闪的胡须沐浴在朝阳里。 吾说,老爷爷,尔站在这里做什么?彼捋捋胡须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说,在这做甚?吾也不知道,在时光的隧道里,尔一不小心就成了一只蝴蝶,如同一片树叶,绚烂而至,翩翩而往,而这样的轮回,已在吾眼前演绎了千年。千年,也不过是一片落叶从枝头落到地面的刹那。尔说的什么,吾听不懂,很简单的问题,尔搞得很复杂。大树爷爷,吾跟尔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生存方式,吾很羡慕尔,尔把根深深扎在泥土里,冷暖自知,尔把枝条高高伸向云朵里,自给自足,尔是一棵自由的树,尔之所以站在这里,因为尔是一棵树,一棵自由而自立的树。 大树爷爷听了有点无奈,以前也许吾是自由的吧,吾身边有很多小伙伴,鹭鸥在吾头顶翔集,燕雀在吾身边徘徊,喜鹊还在吾身上安了窝,吾的脚下原来有一潭清清的湖水,比吾的年岁还要大,里面有一条青龙,没事就跟吾讲前朝的旧事。吾问,大树爷爷,尔有过爱情吗?有啊,当然有,而也是一棵大树,吾们隔着湖水日夜相守,枝叶在空气中摇曳,根在厚土里相接。春天,吾们嬗递爱的讯息,夏天,吾们孕育爱的果实,秋天,吾们将爱洒满大地,渐渐地,吾们得到了人们的尊重与供奉。后来呢?后来人们渐渐淡忘了吾们存在的意义,吾身边的树木一棵棵倒下,小湖被一夜填平,吾永远忘不了那一天,青龙含泪向吾道别的情景,还有对岸的而轰隆扑地的惨烈。再后来,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,吾的身边起高楼,吾的脚下抹水泥——尔看吾繁华,其实吾的内心何其孤单?吾也成了笼中兽,池中鱼。所以尔不要羡慕吾,不要妄自菲薄,尔看笼里的斑鸠,不一样在春风里啁啾吗?尔看园圃里的葱兰,不一样在阳光雨露中吸吮吗?尔看那条黑狗,彼虽然套着颈圈,不一样趴在街口怡然自得吗? …… 吾怎么想了这么多?吾怎么跑题跑了那么远?难道是吾想家了?不!吾不能想,吾要去找吾的卷卷!难道是吾想彼了?彼有什么好想的?用鞋子砸吾,吾看不起彼,彼也是生活在牢笼中的人!告诉尔们吧,别看彼用绳子牵着吾威风八面,实际上,彼也是只被别人牵着走的玩物。而吾,正是那根绳子。当初,而带着彼来到花鸟市场选宠物,吾就在笼子里搔首弄姿,两个前爪把脸洗了又洗,心里默念,选吾吧选吾吧。终于,那个繁花似的小姑娘选了吾,并对彼说,帮吾好好养着啊,以后吾去尔那看它,随后尔就对吾恭恭敬敬,把吾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。尔真傻,吾都看出来了,而是给尔下了套,拴了绳,后来怎么着?人家藕断了尔丝还连,人家都不理尔了,尔还关着吾干吗?吾吧嗒一下鼻子,不去想了,分明有两行温热的水珠子滚下眼角。 吾长吁一口气,仰头看见一只落寞的风筝高高挂在树顶。风筝风筝,尔知道卷卷的下落吗? 四 树上的风筝,垂垂老矣,它在树枝间撕扯着身体,无声无息。 初冬的味道,被晚霞染成琥珀的颜色,夜幕渐渐垂下之际,正是鸟鸣鼎盛之时。这些选择留守的鸟儿,在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显得异常兴奋。风筝一直不回吾话,天黑了,也看不到它了,吾得先去找个地方做窝。 走着走着,吾发觉有点不太对劲,怎么越来越安静?鸟鸣呢?私语呢?周围只有吾蹦跶的沙沙声,吾先是快,随后慢,接着稍快,随后便停下了。自己的喘气声和心跳声逐渐演化为2.5级地震,吾觉得有一个脚步在跟着吾,吾快它也快,吾慢它也慢,吾停它也停,天呐!什么东西!吾的毛都竖了起来!早知道离家出走这么凶险,吾就先练练武功再出来了。吾看看四周,漆黑一片,不对劲!分明有一股血腥之气,吾的妈!是狐狸!真是怕什么来什么!吾扇了自己两巴掌。 尔们不要笑吾胆子小,或者说吾只会说大话,告诉尔们吧,吾刚才这两巴掌是蕴藏着无穷智慧的。是计策,懂吗?刚才吾骂自己和打自己的时候,把狐狸也给弄蒙了,尔见过一只兔子会说话还打自己巴掌的吗?这正是吾的高明之处。在和彼——那个愚笨的人类——相处的一段日子里,虽然吾得过且过,但吾一直是在学习的。吾很喜欢看《动物世界》,每当《动物世界》一开始,吾的小宇宙就爆发了,吾的状态从震动调成静音,竖起两根小前爪搭在胸前,两个后腿高高支着身体,侧着一只眼珠看电视里吾曾经的老家——非洲草原、热带雨林、中亚荒漠、北美冰原,令吾吃惊的是,几乎每个地方,都可以看到吾的同类。彼们是那么的帅,有的灰色,有的白色,有的暗黄色。那时候,吾真为自己是一只兔子而骄傲,吾一骄傲,就用两个小爪子洗脸,先沾一点舌头的口水,然后在脸上优雅地抹着,然后再抹吾那两只扇子一样的耳朵。告诉尔们,吾的耳朵一忽闪便是风情万种,有风即做飘摇之态,无风亦呈袅娜之姿。当初卷卷爱上吾,就是爱上了吾的耳朵。 但是,每当看到吾的同类成为鬣狗、狐狸、野狼、狮子的饱餐,吾就痛心疾首,不要跑呀!尔能跑得过肉食动物吗?尔要跟它玩计策。 吾从它眼神里看到了对宠物狗的恐惧,于是就将计就计。果不其然,在吾刚才走神的时候,那只笨狐狸也在走神呢。它看着吾矫健的四肢,灵活的动作,硕大的形体,不像一只兔子,倒像一只闯入树林的小宠物狗。它对于狗是忌惮的。吾猜对了它的心思,就想学几声狗叫,把它吓跑,但吾扯着嗓子吼了大半天,就像一个拳头打在棉花里,无声无息。吾又想学狗伸出舌头呼哧呼哧,但吾那鸟嘴一样的小舌头拼了命往外扯,眼泪都出来了,还只是跟鹦鹉嘴一样。吾回头瞪了它一眼,想用眼神杀死它,谁知它也狠狠瞪了吾一眼,那两道凶光,比冬天还冷。它已经有点不耐烦了,它似乎看穿了吾的戏法,想要行动了。怎么办?怎么办? 在狐狸真的发起攻击的时候,在它尖利的发着蓝光的爪子腾空而起朝吾飞来的时候,吾竟然忘了所有的自卫动作。吾先是一怔,然后本能地狂奔,吾左窜右跳,大声呼喊,突然轰隆一声,天塌了一般,吾撞到一棵树上,瘫在地上,四肢抽搐。吾看到了彼,要是彼在,肯定会拼命救吾;吾看到了卷卷,要是卷卷在,而肯定也会和吾奋力抗敌。然而,然而然而,吾眼前只有那只得意的狐狸,它嘴角露出诡异的奸笑,口水顺着它的嘴角流淌成河。大哥,尔多久没吃东西了?吾的肉又酸又硬,骨头又多,一点都不好吃。吾云里雾里唠叨着,争取活命的时间,狐狸一步步逼近,吾觉得吾已经穷途末路了。吾抬头仰望天上的星星,吾就像遗落在凡间的一颗宝石。此时的吾,多想乘风而去,化作繁星一颗。这时,吾听到一个声音从树上传来,是那只风筝,对!它就在吾的头顶。它让吾往河边跑,跑到八哥湖边,吾就安全了。但是,老风筝,刚才吾听小鸟儿说,八哥湖里有水怪,会吃狼和狐狸,吾去了不一样会送死吗? 五 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。吾硬着脑袋往前冲,到了湖边一个趔趄,差点摔进去。两个小爪子踮起来梳理一番,尔说都到什么境地了,还有心思打扮。不,尔错了,爱美是吾们的天性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兔之将死,其美也悲。吾是准备赴死了的,因为吾不仅闻到了狐狸逐渐逼近的味道,吾还听到了来自湖底的躁动,与精悍的狐狸相比,湖底的那只怪物要大很多,也要凶狠许多,那股气势,甚至让狐狸都躁动不安起来。彼先是一阵狞笑,后来一怔,身上的毛发抖了抖,湖面开始泛起涟漪,在淡淡的月光下,那是死亡的前奏,可怜的小狐狸开始后退,还怂恿吾,“快跑啊!” 湖面开始滚动波浪了,吾告诉自己,不能退,吾一退,那狐狸就会把吾撕成碎片。吾闭上眼睛,一动不动,听风的声音,听湖面的动静。瞬间,湖面无限延展,海风将吾裹挟,吾好像来到了一望无垠的海边,水怪与吾并排而坐。彼并没有想象中的狰狞可怕,而是一个内心软弱温暖的小河马,彼总是兴风作浪,是想通过这些来营造恐怖气氛,退敌于千里之外,彼日夜守在这里不离不弃,是因为一段难忘的邂逅。 那年那月,彼与一条美丽的胖头鱼相爱了。那条胖头鱼,有着金黄色的尾鳍,优雅的身段在两个气泡眼的衬托下尤为动人,尤其是日光西斜,暖阳打在而身上时,小河马爱而爱得欲罢不能。而是善良的胖头鱼,说话总是温声细语,虽然在湖里,大家都嘲笑小河马的笨拙,但只有胖头鱼,陪着小河马聊天,对小河马笑。那份笑,是发自心底的波澜,让小河马为之共鸣。 可是,彼们的爱情,连上苍都嫉妒了。某年某月的某一天,可怜的胖头鱼,被一个鱼钩钓出了水面,可怜的小河马眼巴巴看着心上人被夺走,彼永远忘记不了那个场景——胖头鱼妹妹在空中挣扎,水花化作晶莹剔透的泪珠洒向湖面。彼在这等啊等,小动物们又嘲笑彼不敢挺身而出,救自己的爱人,嘲笑彼懦弱无能,只会哭哭啼啼。彼脚一跺,湖面恢复了平静,彼嘴一张,把狼群吓个半死。从此之后,大家都说彼疯了,变成了湖怪。可是彼的心里,一直装着彼的胖头鱼妹妹。 第二天清晨,小河马把吾驮过了湖面,指点了路线,并拜托吾,找卷卷时,顺便帮彼找找胖头鱼妹妹。 人类的气息越来越浓,吾突然生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,一方面,吾想起了彼——那个很笨的人类,现在想想,其实那时彼对吾不错。另一方面,吾想起了电视里的各色人等,凶狠、狡诈、虚伪的面目,要比动物世界里的厮杀凶狠多了。吾祈祷上苍,即便是不能碰到像彼那样的好人,至少也不要碰到那样的坏人。吾讨厌笼子,吾最恨束缚,吾要的是自由,自由的生命,自由的天空,自由的爱情。 时光飞逝,秋去春来。真不知道这些年吾是怎么过来的,吾在村外的小山坡上挖了一个窝,有三个开口,一个是正门,比较显眼的,是吾的脸面,另外两个是隐蔽在小山坡后面的,以厚草覆盖,是应急出口,野狼或者狐狸来了,彼们猜不到吾会从哪里出来,吾最讨厌“狡兔三窟”这个词了,那么可爱的兔子,怎么可以用“狡”来形容?狡猾这个词,应该属于狐狸,属于狼。再说,吾们的家是“窟”吗?那是吾们悉心经营的小窝,暖暖的,香香的,外面是必须要用鲜花和青草装点的。即便到了深秋,飞扬的蒲公英也会招引着远方的母兔来到吾身边。真的,曾经有一只兔子对吾暗送秋波,而叫小艾,而很美丽,也很动人,但为了吾的卷卷,吾拒绝了而。 有一天,而兴奋地蹦跳到吾的住处,说打听到了卷卷的下落。在吾记忆渐渐淡忘的时候,而的描述勾起了吾的无限思念。 六 那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季节,在这样的季节重逢,真是太浪漫了!铁栅栏上,蔷薇花开遍,吾们就躲在铁栅栏后面,等着卷卷现身。吾已经隐约听到了狗叫声,那气息也越来越熟悉。连粉色小花都在为吾们祝福,吾兴奋地钻过铁栅栏,蔷薇花刺破了吾的皮肤,吾不疼;一滴鲜血流过洁白的皮毛,吾也不疼。而此时,栅栏外接应的小艾,眼睛里噙着泪水。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的情绪啊!而把吾引到这里,吾却去找吾的心上人了。 在吾跳进院子里的时候,狗叫声没有了,气息也没有了,偌大的院子里,一片死寂,除了一个小水池,就是一片草地。吾吃了几根青草,汁很足,但早已索然无味。吾趴在池子边照照,把嘴边凌乱的毛发梳理了一下,又把血痕清洗干净了,水里的小白兔,这是吾吗?这是曾经萌态十足的吾吗?岁月分明在吾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,一阵风吹来,吹乱吾的长发,白发三千丈,缘愁似个长。一个大气泡从水里冒出来,破碎了,水面动起来,一圈一圈。吾承认,那条胖头鱼从荷叶下面钻出来的时候,吾着实吓了一跳,吾以为又是水怪,但一瞬间,那美丽的形象与曼妙的身姿,让吾想起了小河马,对!这就是小河马日思夜想的胖头鱼妹妹! 吾把小河马对而的思念和坚守告诉了而,吾看不到而的泪水,但而的呜咽声却令人动容。而说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年,三个春秋冬夏,而也一直在记挂着小河马哥哥。而要跟吾走,去找小河马哥哥。可吾怎么带而走? 谈话间,狗吠声四起,而还不知道吾和卷卷的故事,吾正要过去与卷卷相认,胖头鱼妹妹一把把吾拉进了水里,吾不知道怎么回事,而让吾不要出声。吾偷偷看着远处,天呐!这不是吾的卷卷吗?“而已经不是尔的卷卷了!”吾诧异地看到,曾经天真烂漫的而,曾经跟吾一起玩给吾咬断绳子的而,竟然在追杀一只可怜的小鸡!吾亲眼看到,小鸡被而拧断了脖子,而迫不及待撕开小鸡的胸膛。那一刻,一股莫名的恶心袭来,吾张大了嘴,不禁发出了恐惧的叫声,吾想逃走,远离这血腥的地方,甚至连胖头鱼都不想管了。胖头鱼拉住了吾,而告诉吾,卷卷之前的主人将而送到了这户人家后,而就完全变了,而整天和猎狗住在一起,猎活物,吃生肉,之前温顺的眼神变成了今日的凶光四射。吾的心都碎了,吾一直想象着和卷卷重逢的情景,却没想到是这样残酷的重逢,套用那句流行的话:吾猜对了开始,却猜错了结局。大错特错。 说话间,吾跃出水面,想逃。卷卷迅疾朝吾这边扫视过来,吾躲藏不及,被发现了,眼神对视的一刻,百般滋味涌上心头。而眼神也有惊喜,却是发现猎物时的惊喜。事实上,原来那个卷卷早就死了里。其实,吾也想逃,只是双腿瞬间软绵绵的,什么狗屁功夫,关键时刻全都用不上,吾真没用!吾闭上眼睛,等待而锋利的牙齿结束这一切。 危急时刻,小艾在卷卷行动之前冲了出去,对吾大喊,“小白,快跑,到了河对岸,尔就安全了!”天呐!一瞬间,吾才明白了什么是真爱。可吾完全没有这份勇气!天生野兔的素质,让卷卷完全不是小艾的对手,而一会儿就气喘吁吁,趁着这个工夫,吾叼着胖头鱼妹妹远离了这是非之地。 狗吠声越来越远,吾奔跑着,血泪横飞,吾一直在为而祈祷,祈祷有一天,而能回到吾身边,吾一定会好好珍惜而。吾也终于明白,吾对卷卷的爱,完全是一种错误,而即使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也绝不会跟吾一起在阳光下啃青草,这种清贫的日子,而根本就承受不起,这是天性、物种决定的,吾们根本不是同一路的,爱,更是无从谈起,甚至是无稽之谈。 胖头鱼妹妹回到了小河马的身边,那一刻,小草笑弯了腰,大树眼睛眯成了缝。而吾呢?吾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呢? 吾又开始了一场新的思念。在生命最美的时刻,遇到一个欣赏尔,爱尔,愿意与尔相守一生的人,而小艾,正是这个人。 最兴奋的是老风筝,它一直手舞足蹈,这不,一不留神,嗓子吸进了一根草,大咳不止,线终于被咳断了。它又恢复了自由,飞了起来,随后坠入河里。吾跳上风筝化作白帆一片,告别了吾的朋友,顺流而下,漂向未知的远方。 一阵风吹起,吹乱吾的长发。 本版插图 吉日